《凯里-欧文厌倦了给勒布朗当“儿子”》,然后成了现在这个样子…

原创 PC4f5X  2021-01-17 22:11 

12月初,当新赛季训练营开始后,凯里-欧文做了一件反常但又丝毫不令人意外的事:拒绝接受一切媒体采访。

欧文与媒体关系的僵硬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。但公然违反NBA媒体守则要求,拒绝与任何媒体对话,还专门发声明称自己决定“靠球场内外的实际行动表态”,无疑把他与媒体之间的矛盾上升到了新高度。

联盟办公室因此被置于尴尬境地(会有多少记者抱怨甚至投诉可想而知),没过多久就对篮网和欧文进行了罚款(数额连隔靴搔痒都算不上)。

当时没人能想到,篮网新赛季打了一个月之后,球队阵容会面目全非,而连续半个月没上场的欧文,到底还能不能回归都成了个问题。

某种程度上,欧文说他要“靠行动表态”也没错。对于他的行为,人们确实已经“听”得清清楚楚了。

比起很多守在一支球队夺冠无望的超级巨星来说,欧文一路走来可以说是相当幸运。自2014年以来,他几乎每年都有争冠机会,光是这一点就已经让绝大多数球员羡慕不来,就算他生涯前三年(也是他真正“单核”的时候)的胜率只有三成,考虑到他20出头的年纪,外界更愿意强调他的惊人天赋和潜力。

就是这样一位球场艺术家,在追求所谓纯粹的过程中,却变得越来越不纯粹,直到他真的把篮球放在了次要地位。而只要他还做职业球员一天,公众就不可能接受他的如此行径。

过于天才的他,在过早的年龄收获了过大的成功,结果到如今,已经没人知道欧文想要什么,在追求什么。

他罕见而纯粹的篮球天赋可能就这样被浪费——反正他也浪费太久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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欧文第一次给自己的职业生涯做定性,是在他拿到首个总冠军之后。

2016年骑士1-3落后逆转73胜勇士夺冠的经典总决赛,有两种(算得上互相矛盾的)叙事。一种,是勒布朗方面讲述的,夺冠之后他认为自己“超越了乔丹,成为史上最伟大球员”的叙事;而另一种,则是欧文在夺冠后不久发在社交网络上的一张照片。

照片的主角,在2001年拿下总冠军后,独自一人坐在浴室角落,抱着冠军奖杯陷入沉思的科比-布莱恩特。他的神情既不是兴奋也不是开心,反倒若有所思——看客们必须要联系到后来他与奥尼尔的公开决裂,才能读懂他为何有这样的表情。

欧文夺冠后第一时间跟科比打了视频电话,毕竟,那是他的人生偶像。相信也是与科比通话后的百感交集,促使欧文发了那张照片,并写下了一句话:“现在的心情。”

那能是什么心情呢?

无非是年轻天才对于功成名就的前辈(特别当这位前辈还是球队体系的绝对核心)的反叛,还有溢于言表的傲骨。

有人说,一个男人持续一生的斗争,就是对自己父亲的反叛。而在NBA这个更衣室等级秩序分明的联盟,心比天高的后生(除了出道即巅峰的“天选之子”)往往会遭受比常人更严厉的“社会毒打”,要取得成功,往往也得付出比常人更多的代价。

欧文没有反叛自己的亲生父亲(科比则是连父亲/父权都反叛),但当他在总决赛G7投进了制胜三分之后,他不想再被那座大山(奇妙的是“父爱如山”也是社会惯常用语)压住了。

在欧文眼里,勒布朗就是外界(即与压迫同谋的敌人,主要是媒体)强加给他的“慈父”。

“凯里的意思不是说他比勒布朗更强,或是希望得到类似的评价。他只是不想再让勒布朗‘爹’他,把他当做个孩子,自己好像是什么爹或者大哥一样,必须要给予敬意。”

这是欧文身边人几年前对媒体的爆料。

欧文跟勒布朗成为队友的时候,才22岁而已。勒布朗比他大8岁,看起来没差多少,但勒布朗在场上度过的时间,少说也是欧文的四五倍了。或许勒布朗自己也没想到,在这个联盟里如此常用的、带点亲昵意味的“孩子(kid)”一词,会让欧文逆反至此。

当然,媒体的推波助澜对欧文的逐渐偏激也没有帮助,有记者真的对欧文发问,让他评价一下勒布朗在骑士扮演的“家长”角色。当时欧文就冷笑道:“我只有一个父亲;那就是我亲爹,德雷德里克-欧文。”

这些台面下的问题被捅开之后,欧文其实博得了不少同情。

三年前,在篮坛话语权举足轻重的名嘴斯蒂芬-A-史密斯就写了一篇专栏为欧文说话,标题是《凯里-欧文已经厌倦给勒布朗当“儿子”》。

史密斯写得跟他说得一样慷慨激昂,“当骑士赢球,是因为有勒布朗的领导。骑士打得不好,是勒布朗需要帮手。球队内讧?一起拍张合影——凯文-勒夫别来。你以为当他第五次输掉总决赛,会安静一段时间,但勒布朗却在高调宣传他的数据,表示自己显然已经尽力。你还觉得欧文不愿顺从这位国王是他的错?你们怎么能怪他呢?”

但世事难料,三年后,也是这位名嘴,在ESPN的节目上咆哮道:“凯里-欧文,你赶紧退役吧!”

他还把话题扯回到了科比身上:“那是他尊重且想要效仿的人。但如果你真的了解科比这个人,就会知道他不管面对多少麻烦,也从未停下过脚步。健康的时候缺战?科比从来不会做这种事,哪怕他不健康的时候也是如此。科比从不缺席。这太过分了,要我说,(欧文)干脆退役,退役得了。”

反叛一个庞大的体制或者商业机器,需要极大的勇气。欧文有这样的勇气。但反叛的结果——单就NBA而言——往往是两种:你要么成为科比,要么成为跟科比同届的另一个天才,斯蒂芬-马布里(注意:是在中国从鬼变成人之前的版本)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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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们已经强调过很多次,勒布朗在2010年的转会决定,改变了NBA的历史走势,塑造了NBA如今的面貌,是他传奇生涯中最重要的遗产。

他为所有球员赋权,对于有着数百年被压迫历史的黑人群体来说,象征意义是巨大的。球员不仅可以对管理层施加更大的影响力,更可以从国家电视台、全国大报那里夺走话语权。

越来越多的年轻球员——尤其是沉迷社交网络85后——发现自己不再需要媒体,甚至不再看得起媒体。欧文给媒体甩脸子,在他这一代巨星中根本不是什么异端,想想杜兰特、哈登、威斯布鲁克、利拉德、乔治、莱纳德、追梦等等全明星,谁不是一言不合就黑脸呛声媒体?库里这样的乖乖仔,有时候反倒被嘲笑“没个性”或者“虚伪”。

前任总裁大卫-斯特恩曾经竭力打压的东西,终于成为时代潮流,那就是“自我”。可以说,没有哪个巨星能比欧文在做自己的路上走得更远。

也是在跟勒布朗做了队友之后,比起刚进联盟时的青涩,欧文的思想变得逐渐有了深度。深度这个词不一定总是好意思,尤其是当一个人开始“深度”内卷的时候。

欧文探索自我和心灵的旅程,用内卷来形容再合适不过了。

众所周知,欧文跟父亲关系很近,因为是父亲把他抚养长大的,母亲在他4岁那年就早早去世了。

他的母亲伊丽莎白是苏族人,而欧文是在进入NBA年龄渐长以后,才开始追溯自己的原住民血统。在“认祖归宗”的过程中,他为自留地中的苏族部落做出了很大贡献,一度还广受媒体好评。

不管是黑人还是原住民,在美国都是少数和弱势,喊出的平权口号无非都与“骄傲”有关。欧文既是黑人也是原住民,他的身份认同自然更加小众。

如果去看欧文的Instagram账号,会发现他发的内容都很奇怪,很多原住民语言符号、奇奇怪怪的信仰、出处不详的引语,一些粉丝吐槽他的号就像“脸书上的爸爸号”,言下之意就是欧文一度相信地平论可能也不是什么意外(因为脸书上充斥着虚假信息)。

他的朋友圈已经不是岁月静好,也不是愤世嫉俗,而是大写的空虚。他每天晒出的思绪片段,再配合他作为球员的行为,难怪会有很多业内人士担心他现在的心理状况。

与此同时,对于球场内外发生的一切,欧文的观点也在变化,除了地平论之外,他抛出的或奇怪或矛盾的言论越来越多。

比如他在凯尔特人效力时曾评价称NBA的选秀应该取消,让球员自由地去他们想去的地方,因为球员“不是谁的资产”。

把商务、劳务或甲乙方关系与奴隶制混为一谈,恐怕并不是勒布朗号召球员自主的本意。NBA就算是“剥削制度”的产物,至少也没让欧文上996的工,何况欧文自己还是球员工会副主席。

而听到此论的记者也被雷得不行:“但你就是资产呀。这就是这行的规矩,也是你能赚那么多钱的原因。”

比如他一度跟勒布朗和好,主动给勒布朗打电话道歉,称自己在骑士逼宫很不成熟。勒布朗则顺水推舟,到处炒作他与欧文的感情,甚至为欧文唱起了情歌。很快,媒体上就全是欧文可能湖人与勒布朗团聚的消息了。

但其实,勒布朗当时的目标其实只有一个,那就是戴维斯。而戴维斯的目标也只有一个,那就是湖人。欧文的行为,让凯尔特人被卷进了交易闹剧,而且到后来戴维斯一方对凯尔特人可谓极尽羞辱,以里奇-保罗在《体育画报》对绿军发出威胁为闹剧的高潮。

勒布朗有一个庞大的商业公关团队,欧文的把戏在他眼里完全是幼儿园水准。

也比如他摆脱凯尔特人之后的神奇发言,讽刺在加盟篮网之前,自己没遇到过一个在关键时刻出手可靠的队友。这话立刻把矛头指向当时还在打总决赛的勒布朗,两人的塑料友谊再次破裂。

更不用提他在奥兰多复赛时倡议终结赛季以进行抗议,给工会内部制造危机;而新赛季开始后,美国政治局势的混乱似乎又成了他玩消失的理由,当篮网正在镜头前准备比赛,欧文却出现在纽约政客的竞选视频会议上——连球队内部都完全不知道他这些计划。

勒布朗对他的评价还是很准确的。或许他一开始有过埋怨和怒火(毕竟勒布朗在这方面并非大度之人,他比谁都清楚跟欧文关系的问题出在哪里,但显然,他一直在刺激欧文),但更多还是惋惜。

“我只能叹息。我在骑士效力的时候,只想看他成为MVP,只想他成功。但就是没办法,我们没办法共存。我只盼他好,不管是场上还是场下,他真让我有点伤心……好几次媒体要说凯里坏话,我都阻止了,我说他们不了解真相。这孩子还年轻,他会学好的,我会帮他学,我知道他多有潜力。但有时候,我真是被打脸得出乎意料。”

勒布朗跟奥尼尔的个性和作风差异堪称南北两极,欧文将自己比作科比,根本是一厢情愿。他的反叛,从一开始就是盲目的,到最后,他的所作所为伤害最多的人只有他自己。

好在,他才28岁,还是巅峰一眼看不到头的年纪。他在篮网的队友是杜兰特和哈登,没有多少球队在进攻端的天赋能跟他们相提并论。即便欧文现在遭遇无数调侃(“不愿做蝙蝠侠身边的罗宾,最后做了蝙蝠侠的管家阿福”),但今年他如果不走人或罢赛或退役,照样能继续争冠。

哈登也说了,很期待与欧文合作,“他是我们达成目标的关键。”

欧文还能改写自己的故事。但这或许真就是他最后的机会了。

作者:kewell

(责任编辑:黄宇_NS1604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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